齊德銘對死亡的謹慎、恐懼是現(xiàn)代人生活顛沛流離的極端表現(xiàn)，他的生命在一次次的遠行中進行著倒計時，見慣了無數(shù)偶然的他臆想似的認為自己就會命喪不測。而命運也確實驗證了他的恐慌——在一次出差回家的途中，齊德銘在哈爾濱機場突發(fā)心肌梗塞，“一頭栽倒，再沒起來”。
顯然，情路坎坷的趙小娥對這個有怪癖的男人動了真情。雖然兩人曾發(fā)生數(shù)次嚴重爭執(zhí)，但他帶給她的噩夢和喜悅，都是趙小娥人生中前所未有的。齊德銘死后，趙小娥“覺得這個世界一下子變得漆黑了”，她獨自前往猶太老會堂，自導自演地接受了齊德銘的“求婚”。這一幕之后，趙小娥徹底精神失常了。精神失常的日子里，趙小娥反而獲得了解脫，她甚至開始恐懼正常，“因為這意味著我經歷的痛苦，可能還會回來”。小說結尾，年輕的趙小娥仿佛與死去的吉蓮娜重疊，她“不想聽到時間的聲音，因為時間對我來說，已是干涸的河流，失去意義了”——而這，恰恰是吉蓮娜曾經告訴趙小娥的，自己關閉掛鐘的原因。
小說《晚安玫瑰》中兩個年齡相隔半個世紀的女人在哈爾濱相遇，她們的過去、她們的愛情、她們的苦難在哈爾濱這個城市的角落里被無情埋葬。玫瑰的意象在小說中只出現(xiàn)了一次，然而，遲子建卻這樣毫不吝嗇地將這個美好的名字賦予小說：晚安玫瑰。如果說，吉蓮娜的精致、優(yōu)雅代表了玫瑰的美好，那么，趙小娥身不由己的惡毒則更像是玫瑰的利刺。她們兩人一起，完美地詮釋了玫瑰這個特殊的花種——外表極具魅力和誘惑力，然而一旦接近，便會被它的利刺所刺傷�！巴戆裁倒濉毕袷且痪鋯柡颍亲骷覍@兩個傷痕累累的女性的問候；“晚安玫瑰”更像是一聲撫慰，仿佛是作家在哈爾濱飛雪的冬夜中說給她們的：晚安，晚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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