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如玉劍如虹 灑脫是一種人生的態(tài)度

 

　　在一片沉悶憂郁的晚唐詩壇上，杜牧是一縷清風(fēng)。輕快俊朗的詩句，鏗鏘流暢的韻律，如春陰垂野中一樹花開般灼灼其華，讓人心靈為之一振。古人形容他的詩風(fēng)如“銅丸走坂，駿馬注坡”自然流暢中有不掛于心、不系于情的豪爽灑脫。

 

　　從揚州到湖州，在浩瀚的詩作中追溯杜牧的足跡，不由讓人想到上世紀九十年代紅遍大江南北的那首《瀟灑走一回》，“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”的江南處處有著杜牧瀟灑的身影。從“豆蔻梢頭二月初”的美麗佳人，到“觥船一棹百分空”的十年青春，杜牧似乎放蕩不羈，寄情聲色。然而與真正沉醉于犬馬聲色之人不同的是，杜牧對自身和時局清醒的認知。“折戟沉沙鐵未銷，自將磨洗認前朝”，是他對生不逢時的慨嘆，也是對時勢造英雄的清醒體察。“商女不知亡國恨，隔江猶唱后庭花”“南朝四百八十寺，多少樓臺煙雨中。”則是對朝政世風(fēng)的無奈嘆息，暗含著諷刺與否定。在杜牧請求外放吳興離開長安，告別樂游原的詩句中我們讀出 “欲把一麾江海去，樂游原上望昭陵”里故作瀟灑背后的隱隱不平。

　　“萬卷書滿堂”“家集二百編”的書香門第，濡養(yǎng)了杜牧豐厚的學(xué)識。祖父歷史學(xué)家的眼光，培養(yǎng)了杜牧一生對時局和自身清醒的認知與反省。23歲那年，他的一篇《阿房宮賦》名滿天下。“后人哀之而不鑒之，亦使后人而復(fù)哀后人”的鋒芒直指大興土木的唐敬宗。有抱負、好言兵，自詡有濟世之才的杜牧，詩歌中最光彩的部分也是對政治歷史的批評，對人生的感懷。雖然他一生中的大部分時光都在江南偏安一隅的小城做著地方官，但他渴望建功立業(yè)的理想從未忘記。在邊事不斷、黨爭延續(xù)的晚唐，杜牧始終徘徊在理想與現(xiàn)實、個人與國家之間。他將目光投注在歷史的時空中，批判譏諷著晚唐的政局也反省嘲弄著自我。從“飾心無彩縷，到骨是風(fēng)塵。自嫌如匹素，刀尺不由身”的自白，到“短翼參差不及群”的朝政映射，都有一種直面現(xiàn)實的坦蕩。

 

　　灑脫是一種人生的態(tài)度，坦蕩磊落更是難能可貴的氣質(zhì)。有清醒的認知才能有灑脫態(tài)度，有直面現(xiàn)實的勇氣才會有揮灑自如的人生。不憂過去，不懼未來，心懷遠志，劍氣如虹，這也許是晚唐杜牧和他的詩帶給我們最大的啟示。站在歷史的高度俯視人生，跳出利益的圈子體察自我，這樣的觀照也許才足夠清醒。（周賀）